50歲不被愛的女人自述:“我花了30年終於跟父親和解了!”


這是一封很長的讀者來信,關於自己和父親的故事,本來有一萬多字,我將它精簡成了5559個字,看下來估計要二十分鐘。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背景,每個人都需要面對著自己不完美的原生家庭,雖然很多很多年之後,面對父母,我們還是會覺得疼。

走出原生傷害的陰影,自我治癒,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條漫長的道路,能讓你撐下去的,只有強大的自己。


01

盧璐你好,作為你的老粉,雖然我每天都會看你的文章,但我幾乎從不留言不冒泡,也從來沒找你聊過天。

但前一陣子,我看完《喬家兒女》,真的是感慨萬千,忍不住想要給你寫一封長信,說說我的人生故事。

我比你大一點,今年49歲,是一個建築設計師,老公是公務員,兒子在讀研究生,我還有一個弟弟,在同一個城市,偶爾兩家人聚聚,其樂融融。

現在很多人羨慕我的生活,覺得我不缺錢也不缺愛,堪稱美滿。可其實我的少年時期並不順利。

14歲之前,我們的日子一直過得很好,我爸當時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帥哥,人長得白淨,又有能力,當時在村裡做木匠。

那個年代還沒有賣傢俱的,所以家家戶戶都少不了要造個桌椅、床、櫃子……雖然做木匠發不了什麼大財,但養活家庭,小富即安,足夠了。

02

我爸腦子活絡,又趕上改革開放,鼓勵經商,他趕上風口,從木匠進入建築業,開始承包工程,有了自己的工程隊。

我們家也是從那個時候富裕起來的,在我記憶裡,雖然我們生活在村裡,但我跟弟弟穿的都是回力,這樣城裡孩子才會穿的名牌。

而我媽也很精明能幹,她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但特別識大體,勤勞,有頭腦。

跟我爸結婚之後,就開始養豬養羊,我爸幹工程常年在外,更多時候,是我們娘仨相依為命,我媽裡裡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1986年,我們家蓋了村裡第一棟二層小樓,人人羨慕啊,而且緊接著又買了第一臺電視機。那時候好幾個村鎮都沒有買電視機的,我們家是獨一份,一到晚上,左鄰右舍都會聚到我們家來看電視。

人在幸福之中的時候是渾然不覺的,只有在失去這份幸福的時候,回看才覺得分外珍貴。


03

母親走得很突然,因為一場車禍,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當時我14歲,偶爾還會在母親懷裡撒嬌,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天天哭,夜夜哭,心揪著的疼。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落下了偏頭疼的毛病,不能用力思考,一累了就頭痛,直到現在都還沒痊癒。

母親走後,我和弟弟一直跟著爸爸過。雖然,有娘和沒孃的日子真的很不一樣。

但還好我們有爸爸,那時候我爸對我們很好,雖然他工程隊上很忙很忙,但他一有空就回來,回來就給我們帶各種好吃的,好看的衣服鞋子,給我們姐弟倆塞錢。

轉變,是兩年後,我爸找了一個後媽,比他小15歲的女人,長得很好看,又粗又長的麻花辮,柳葉眉,腰細膚白,一點都不像個農村人。

04

她說話輕聲細語,十指不沾陽春水,柔弱到,打不開一瓶桔子罐頭,做不了飯,洗不了衣服,更別提餵豬養羊。

可我爸不在乎,他跟寶貝一樣供著她,還跟我說:“小媽天生身子弱,你和弟弟多照顧她。”

作為家裡長姐,我不像是多了一個媽,反倒像多了個妹妹。每天放學回來,都被她使喚得團團轉,弟弟負責跑腿給她買吃的用的,我就在家裡做飯,打掃,餵豬。

幹活累點也就算了,可小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在爸爸面前,對我們百般關心,爸爸不在就立馬變了臉色,各種使喚和挖苦。

母親去世才兩年,我和弟弟心裡如吃草一般難受,但作為孩子,我們永遠沒有發言權,只能姐弟倆背地裡互相訴苦。

而且更讓我們傷心的是,自打小媽來了之後,我爸也變了。他以前去外地回來都會給我和弟弟買很多好吃的東西,或是衣服鞋子,但現在這些都越來越少,而越來越多的,都是給小媽準備的禮物。


05

那個年代,女孩子們都喜歡紗巾,有一次,爸爸去上海,說好了要給我帶一塊紅紗巾回來,可回來的時候,卻只給小媽帶了一條,我還記得是粉色小花的,很美,但爸爸完全忘了我。

我當時什麼也沒說,但心裡難受極了,晚上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一條紗巾不算什麼,可我真的能感覺到,爸爸離我們越來越遠了,我的心越來越涼,越來越冷,也越來越思念母親,一夜一夜都是流著眼淚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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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熬了幾年,我上了高三之後,課程變得緊張,同時也因為我根本不想回家,我便開始住學校,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學習上。

雖然一寫作業就會偏頭疼,但我一直很努力,沒日沒夜地學習,晚上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看書,就連上廁所的時候都帶著課本。

我當時心裡憋著一股勁,因為我已經明白,媽沒了,爸爸靠不住,我得靠自己活出個樣來。

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我考上了公費的建築系本科。

06

那時小媽也懷孕了,她頗有微詞,不想讓我去上大學,說女孩子上什麼學,應該留在家裡,乾乾活,照顧快要出生的孩子。

我還記得,當時那個畫面,天很陰,我爸坐在堂屋的圈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煙霧繚繞。

我好害怕,他會同意小媽的意見,但最後他沒接小媽的話茬,就算是默許了我去上大學。

上大學後,我就藉著路遠,學業重的藉口,很少回去,我也沒有跟家裡要過生活費,都是做家教,做服務員,和獎學金加起來攢的。

我離開家,可苦了弟弟,他上高二,小媽不讓他住校,讓他在家幫忙,可小媽管著我爸的錢,處處算計,各種難聽的話敲敲打打,各種髒活累活的使喚。

冬天,甚至不給弟弟買一雙像樣的棉鞋,弟弟的腳都凍傷了。而爸爸只是睜隻眼閉隻眼,不管不問。


07

我那時候真的是又氣又恨又傷心,爸爸是怎麼了?為什麼不站出來維護一下弟弟?為什麼要讓這個女人在家裡作威作福?爸爸不愛我們了嗎?血濃於水都是騙人的鬼話!爸爸現在已然成了別人的爸爸,我和弟弟也活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也曾給爸爸寫信,寫著寫著,眼淚就掉下來,信紙被打溼一圈又一圈,可所有的信都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我愈發地想念母親,想念母親在的時光,想念那個時候的父親對我們都是一心一意,現在對我和弟弟來說,我們不僅是失去了母親,還失去了父親,變成了孤苦伶仃的孤兒,沒有家人。

弟弟高中畢業,報了醫學院,可只差了0.8分,上不了公費,只需要家裡交一部分的學費,就可以成為自費生。

說實在的,我們家一直不缺錢,給弟弟交個學費不是問題,但小媽各種不願意,一直給我爸吹枕邊風,想讓我弟弟去打工,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看我爸猶豫,她又託關係找了一所大學,在我們附近鎮上的,據說是某個大學的分校,說是交的錢少一半,又離家近,可以照顧她生的弟弟,不是更好嗎?

08

當時,我們都以為小媽轉性了,願意幫我們打算了,可我們都太天真了。

弟弟上了一年多之後,我們才知道,這個學校根本就是騙人的,學歷國家完全不承認。跟我弟弟考上的醫學院根本無法相比。

知道這個訊息,我當時特別痛心,恨小媽,恨我爸,也恨我自己,怎麼沒打聽清楚,就讓騙子騙走了弟弟該有的人生?

弟弟很失落,但也是無可奈何,完全沒有復讀的決心和勇氣了,學也不上了,回家跟著我爸,在建築隊上幫忙。可不管再憤恨,再意難平,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後悔一萬遍也沒用了。

這件事,我到現在都難以釋懷,替弟弟難過。人心都是肉長的,為什麼這個女人的心卻是鐵板一般?冰冷狡詐!


09

又過了大半年,我差不多該大學畢業了。非常突然,我爸在工地上突然腦溢血,被工友及時送到醫院,撿回一條命。

幸虧搶救及時,除了左邊的手腳不是很聽使喚,都無大礙,多鍛鍊鍛鍊就可以復原。

我當時正在分配工作期間,回家探望了爸爸,也聽了醫生的話,也知道恢復只是時間問題,就回了學校,準備先忙一下手頭上的事情。

可我剛到學校,小媽的電話就追來了,這是大學四年她唯一一次給我打電話,內容很明確:她要帶著她生的弟弟,她管不了我爸,讓我畢業回老家工作,照顧我爸。

當時我的分配單位已經暫定了城裡一個研究所,系裡一共兩個名額,是輔導員幫我爭取到的。如果我回老家,只有一個基層的事業單位可以對調,兩個是完全不同的級別,回老家,很明確,妥妥的下坡路。

我也想照顧爸爸,可我的人生怎麼辦?我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我爸也打來了電話。

10

我不知道小媽怎麼給他說的,隔著電話刺刺拉拉的嘈雜,我依然聽清了他的憤怒,他對我喊著:“白養你這麼大,上大學不回家,大學畢業還不回家,不孝順,要你幹啥用!你個白眼狼!”

我當時就在電話這邊哭了出來,這麼多年,爸爸沒有罵過我一句,現在卻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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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不是不想管,只是爸爸當時的情況並不算嚴重,我只是在權衡,想找一個折中的辦法啊。

可人生就是這樣吧,根本沒有可以折中的法子,選了一頭,就要放棄另一頭。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回老家。

回老家後,看著這個幾十年一成不變的小鎮,心裡一直都彆彆扭扭,一度滿腹怨言。

自從大學畢業回了老家,最初有十來年,我都很難接受。我一度切斷了跟大多數同學的聯絡,看他們在大城市裡,風生水起,我就更不平衡了,當時我一直是班上前三名,我本來可以有一個同等光明的前程啊。


11

我整個人都是蔫的,工作很空,工資很低,看不到未來,但我沒有放棄。每天上班,還是非常努力的去做好所有的工作,並且努力跟進最新的行業狀態。

下班就是伺候好爸爸,並給全家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而,小媽對我爸越來越冷淡,連諂媚和討好都懶得裝了,還多了許多的不耐煩和挑剔抱怨,冷眼冷語,很難聽。

我有時候也忍不住埋怨爸爸,為什麼都聽小媽的,可我爸真的老了,面對小媽,他根本已經力不從心,只能哼哼哈哈地應著。

我算明白了,原來人生就是一個相互攀比無賴的遊戲,最無賴的那個人贏。面對小媽,我爸唯唯諾諾,不敢出聲,轉頭對我和弟弟,他立刻變本加厲地找回來,要死要活地使喚我們,這不公平,可這都是命!

說意外也不意外,又過了一年多,小媽提出來要跟我爸離婚。她細數著我爸各種不好,不洗腳,不賺錢,不體貼,不關心人……總之,她離婚的理由,無比正當,錯全在我爸和我們。

12

最後,她亮出了底牌,家裡這些年的存款都歸她,城郊的那套商品房,和車子都歸她,因為小弟弟還很小,需要錢的地方多得是。

等於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只留下86年的那棟已經破舊不堪的老屋和開始糊塗的爸爸。

面對小媽的要求,我爸居然統統答應,居然還說:“她一個女人也不容易,這是我欠她的。”

對小媽,我爸義薄雲天地成了深情的男人,可對於我和弟弟呢?他完全沒有任何半點作為父親的安排和考慮。弟弟一直到三十多才結婚,就是因為一直弄不上房子。

可很多時候,感情根本沒有平衡,而人心根本換不來人心。離婚三個月,小媽就再婚了,她根本就是找到那個男人,才離的。

在後來的很多年裡,小媽成了我們家不能提的話題,大家都閉口不談,很有默契。

小媽在我家待了十幾年,我恨小媽,可我更恨我爸,小媽對待我們的每一分,都是我爸默許的,我真的不明白,我和弟弟也是他的骨肉,有他的血,為什麼對於小媽和小媽生的弟弟,和我與弟弟,他卻有從天到地的距離?


13

我老公是相親認識的,他專科,我本科,但他為人老實可靠,勤勤懇懇,而且不嫌棄要照顧我的父親。

自從小媽離開之後,我爸的性情變得越發誇張了,雖然還沒有誇張到《都挺好》的蘇大強,但也差不多有一比了。

他隔三差五,抹著鼻涕抹著淚,說當年養我們的難,而我真的想不出,他養了我們哪裡?

常常抱怨,如果不是因為有我和弟弟,小媽就不會離去,又嫌棄我對他伺候不周到……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要錢,從幾塊到幾百,只要是錢,他都要。

而我們那個時候哪有什麼錢啊,只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給他。

看著爸爸現在的樣子,我真的是傷心,就經常跟老公哭訴,小的時候都是母親帶我們,整天都見不到爸爸,媽媽去世後,他又很快找了個小媽。

他雖是父親,但卻更像是一個遙遠的陌生人。當年他究竟做過什麼,現在可以對我們要求這要求那的?

可是再憤怒,再不滿,再怨恨,又有什麼用呢?他是我爸,我身上留著他的血和基因,我不能扔掉他不管!

14

我和父親那幾年的相處,比過去一輩子的總和都要多,我看得到他的脆弱,也看得到他的自私和內心的無助。他其實很清楚小媽的心思,也很清楚我對他的情緒,他其實是心裡害怕,沒人管,才作妖。

時間是一切的解藥,隨著難熬的日子,一點點過去。

漸漸的,我開始融入了小鎮,不再覺得自己是個外來客。我兢兢業業地上班,照顧孩子和爸爸,公婆常年在北京給老公的弟弟帶孩子,我每天從早忙到晚,一刻也不閒著。

這個世界上,人心可以被辜負,真情可以被忽視,唯一不會辜負你的就是工作,付出得越多,收穫得越多。

小鎮的發展越來越快,而且能在小鎮停下來的人,卻又少之又少,我這個九十年代的本科生,就成了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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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持建設了很多重大專案,新建小學、教學樓和宿舍樓、辦公大樓的翻新、醫院的行政樓、新開發的小區……小鎮的樣子一點點地在變化著,幾乎每一處都有我工作過的痕跡。


15

尤其是這幾年,小鎮被市裡規劃成新區,發展很迅速,招商引資,拓寬馬路,修建大樓,我的工作越來越忙,位置越來越重。我並不是貪慕名利,但那種在社會中,被認可,被尊重,擁有自己價值的人生,真的是快樂的。

前年,兒子考上了研究生,在我和老公的努力下,他長成了一個很陽光的男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

而我和老公則放棄了已經很繁華的小鎮城中心,把老房子重新修理好,可以自己種菜養雞。

老公是個老實人,發展雖然沒我順利,公務員做了一輩子,但他一直都很顧家,裡裡外外的事情都不用我操心。

去年,父親因為第三次腦溢血去世了,走得很突然也很平靜,沒受大罪,他親眼看到了,我們把老屋重新裝修好的樣子。

弟弟呢,子承父業,有個自己的包工隊,弟弟結婚晚,生孩子也晚,弟媳婦生的是雙胞胎,正在讀小學,忙歸忙,可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

16

其實在我結婚生子之後,一直到父親去世,這十幾年,我和父親的衝突已經越來越小,趨向平淡。

而自從父親去世之後,這一年時間,我反反覆覆地想,父親生前的種種。我心裡變得很平靜,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看不見的事實。

雖然父親種種不是,但他最終還是支援我去上了大學,而弟弟大學的事,這也不是他的本意,真的是命運弄人。

客觀來講,父親其實是一個很慷慨大度的人,心性也單純,身邊很多人都受過父親的恩惠,所以他的葬禮上,來了很多很多的人,說起來,都是對父親的誇讚。

可人性總有弱點,也因為他心性單純,才會相信後來的小媽,總覺這個女人,小他15歲,跟著他,受了委屈。而對於我和弟弟,他又總覺得,我們是血緣至親,遇到事情,有一輩子,可以等等。

在他的心裡,他希望我們和小媽,可以相親相愛,相互支援,他並沒有意想要疏遠我們。

17

講真,今天的我,可以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可以走出這些年都把我困住的傷害和陰雲,最大的力量和原因是:現在的我,經過自己的努力,過得很好,所以我才可以淡然地說起曾經,才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父親。

我想跟那些怨恨父母,走不出原生傷害的人說一句,原生家庭傷害,的確非常難受和刺痛,而你能不能走出來,並不取決於,你是否要“原諒”你的父母,而是你是否有去經營自己的人生?

只有當我們自己把自己的人生經營好,有了自己的人生價值,我們才能雲淡風輕,否則一切都是浮雲。

現在回首往事,我最感謝的人,還是我自己,幸好我在那些灰暗的,看不到出口的日子裡,我沒有放棄,我一直在努力工作,努力前行,我得到的並不僅僅是工作的位置,和工作的報酬,更是和父母和自己人生和解的條件。

當我們跟父母和解,也就達成了跟自己的和解。

現在的我,內心從未有過的平靜,安寧。

也願,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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