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的佛郎機砲和紅夷大砲有何不同,各有什麼優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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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的佛郎機砲和紅夷大砲有何不同,各有什麼優缺點

嘉靖二年(1523年)3月21日,明朝水軍和葡萄牙人戰艦在廣東江門新會西草灣爆發激戰,明軍最終俘虜別都盧、疏世利等42人,斬首35人,繳獲戰艦2艘,史稱“西草灣之戰”。這場海戰規模不大,明軍收穫不小。在繳獲的葡萄牙戰艦上,“獲炮曰佛郎機”,由此拉開了明朝火力大躍進的序幕。

佛郎機砲

佛郎機砲是一種後裝滑膛加農鐵炮,由砲管、炮腹和子炮三部分組成。開砲時,將事先裝好火藥和彈丸裝入子炮,隨後把子炮放了炮腹,用砲管上的準星和照門瞄准後,引燃子炮火門發射彈丸。與常見的火砲不同,佛郎機砲的砲腹粗大,炮尾有舵桿,方便砲管轉向。

上圖_ 佛郎機是明代正德年間利用歐洲技術製造的大型後裝火砲

佛郎機砲的特殊結構,具備了諸多優勢。首先是射速快,由於採取了彈砲分離的設計,佛郎機砲射速快。重型佛郎機砲“無敵大將軍”配有三個子炮,據實操測算,前三砲總共花費了不到20秒。其次散熱快,佛郎機屬於後裝炮,砲管前後相通,加上炮壁薄,增強了持續射擊的能力,同時降低了火藥自燃的風險。第三安全性高,子炮的火藥容量恆定,避免了炸膛的風險。最後是砲管壽命長,由於子炮承擔了一定的膛壓,無形中延長了砲管的壽命。

明朝獲得佛郎機砲之後,開始進行仿製和改良,先後開發出艦炮,城防砲、戰車炮、野戰炮、步兵槍、騎兵槍等火砲,大小不一,種類齊全,總數達三萬餘門。嘉靖末期,佛郎機砲已經成為明軍的主力裝備之一。明末,明軍冷熱兵器的比例達到3:1。

上圖_ 15世紀的佛郎機

有了這批裝備,朝廷對軍隊進行了改革。明軍升級為冷熱兵器混編的新型軍隊,在長城沿線建立火砲防禦體系,同時,加強軍隊射擊訓練和戰術協同。佛郎機砲的出現和普及,改變了明軍的裝備面貌,提高了當時的火器製造水平,明朝和西方國家站在了同一條起路線上。

佛郎機砲儘管性能先進,普及率高,但存在著設計上的先天不足。受到當時技術水平的限制,佛郎機砲的子炮和炮腹之間氣密性不佳,導致火藥氣體在砲腹外洩,造成火砲射程較短。在敵人騎兵高速沖鋒時,不足以壓制對手。這為後起之秀的紅夷大砲搶占C位,提供了契機。

上圖_ 明朝時的紅夷大砲,最初為仿造荷蘭重型前膛

紅夷大砲

約1620年,英國東印度公司“獨角獸”號戰艦,在廣東陽江附近海域遭遇颱風,戰艦受損沉沒。五年後,漁民撈到了戰艦上的砲彈。廣州府推官的鄧士亮得知消息,組織裝備有絞車和滑輪的打撈船,僱傭精通水性的漁民,打撈出18磅艦炮三十六門。鄧士亮隨即將其中的二十四門砲運至北京。

當時,明朝把荷蘭人和葡萄牙人稱為“紅夷”,因此,這種新出現的火砲稱為“紅夷大砲”。與佛郎機砲最大區別在於,紅夷大砲是前裝滑膛銅砲。除此以外,它的射程是佛郎機砲的兩倍,達到一千米,最遠射1500米,同時,具有威力大、砲管長、精度高、管壁厚等特點,紅夷大砲的性能很快在實戰中得到了檢驗。

上圖_ 明末遼東形勢圖

天啟年間,遼東局勢危如累卵,努爾哈赤率領後金軍隊大有叩關入京之勢。面對不利局面,袁崇煥挺身而出,提出“憑堅城,用大砲”的策略。他在寧遠築城備戰,從北京調來新列裝的十二門紅夷大砲,架設在城牆上,初步建立起城防火力體系。

明天啟六年(公元1626年)正月二十三日,努爾哈赤率六萬後金軍,圍攻寧遠。袁崇煥指揮紅夷大砲向城北後金大營猛轟,“火星所及,無不糜爛”,後金軍死傷甚重。後金軍連攻數日,遭到紅夷大砲的無情打擊,付出了慘重代價。二十六日,後金軍被迫撤退。此戰,後金死傷1.7萬餘人,明軍取得了對後金作戰的重大勝利。

上圖_ 袁崇煥(1584年—1630年)

朝廷意識到紅夷大砲的重要價值,但數量不足,無法滿足當時的戰略需要。而遠在澳門的葡萄牙人拿到暫住證之後,出於安全的考慮,葡萄牙人在險要位置先後修築了九座砲台。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伯多祿·卜加勞來到了澳門。他在西望洋山麓建起一家以他姓氏命名的鑄炮廠,拳頭產品就是紅夷大砲。

在泰昌元年(公元1620年)和天啟二年(公元1622年),明朝和葡萄牙先後兩次有過軍火貿易,成交了26門紅夷大砲。只是在天啟三年(公元1623年)四月的試炮過程中,發生了意外,砲管炸膛造成葡籍砲手若翰哥里亞身亡,軍購推動人徐光啟遭到彈劾,被迫告老還鄉,明葡首次軍購以差評告終。

上圖_ 明朝天啟四年制的紅夷大砲銘文

有了寧遠大捷的鼓舞,明朝再次對紅夷大砲產生了濃厚興趣。崇禎元年(公元1628年),崇禎復起徐光啟,以李逢節和王尊德為代表,赴澳門採購紅夷大砲,購得大砲七門,大型火銃三支以及西洋火槍三十支,還聘請了貢薩握謝德拉為首的專業砲手和技術人員,總計31人。自始,明朝不斷海淘紅夷大砲,總計購買了80多門大砲。

崇禎三年(公元1630年),登萊巡撫孫元化在登州建立鑄炮基地,在葡籍技術人員的指導下,採用砲管冷卻鑄造工藝,改良了紅夷大砲,性能遠超歐美同類大砲,葡籍砲隊的規模也擴大到40多餘人。明朝對紅夷大砲的關注,導致佛朗機砲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上圖_ 佛郎機大炮

佛郎機砲和紅夷大砲並不是競爭關係,而是共生互補的關係。

表面上看,紅夷大砲性能勝過佛朗機砲一籌,其實它也有短板。紅夷大砲質量重,不利於機動,只能作為定點火力支撐點使用,而且紅夷大砲是前裝炮,射速慢,無法持續射擊。因此,兩款火砲快慢搭配,注重射程的同時,兼顧機動,擴大火力覆蓋範圍,形成完整火力體系。

然而清朝並未認識到這一點,一味迷信射程,重紅夷大砲輕佛郎機砲,導致在十八世紀後佛朗機砲在清軍裝備中消失,最終成為棄兒。紅夷大砲搶位成功,並不代表清朝能笑到最後,反而上演了一幕時代悲歌。

上圖_ 清軍的紅夷大砲

十九世紀中葉,西方國家火砲受到工業革命的影響,製造工藝普遍採用車床精密加工,配件和砲彈同樣做到了標準化和精細化,就連普通的黑火藥性能都大幅提升。在拿破崙的推動下,砲兵理論也有了新的突破。

相較之下,兩款性能先進的火砲,在清朝並沒有得到改良。手工造炮,質量難以控制,普通炮卒缺乏專業技能訓練,整體技戰術全面落後西方國家。遲暮的紅夷大砲和衰落的清朝國運,在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下,結伴而行,垂垂老矣。

作者:計白當黑校正/編輯:莉莉絲

參考資料:《明史》《清史》

文字由歷史大學堂團隊創作,配圖源於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