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慶俞渝夫妻反目: 閃婚後23年的愛與恨


當然,李國慶也不甘示弱,直接宣布他已經在7月起訴離婚,並直接用髒話反擊,稱俞渝“虛構事實”,是“搶權的武則天”。

此前的10月10日,李國慶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憶被老婆“逼宮”的經歷。當主持人用“感覺像一根刺一樣”來形容此事時,李國慶突然爆發,猛然拿起桌上的水杯並摔個粉碎,“我當然不能原諒她,因為她是我老婆。”

從商界佳話到分道揚鑣再到拔刀相向,李國慶和俞渝這對創業夫妻檔將互聯網圈的“年度大戲”推向了高潮,但他們曾經口中引以為傲的“孩子”噹噹卻被曾經的競爭者狠狠地甩在了身後,在兩人分歧愈演愈烈中成為了電商崛起浪潮中落寞的身影。

緣起:

時光倒退到最初的原點,23年前的1996年4月,時任北京科文實業集團董事長的李國慶帶隊到美國哥倫比亞考察,邂逅了比他小一歲的俞渝,兩人一見鍾情,相談甚歡,3個月便閃電結婚。

當時的俞渝剛剛賺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獲得了紐約大學MBA學位的她,因為先後寫了300多封求職信但仍未找到理想的工作,所以決定自創公司,做金融投資服務。俞渝曾透露,在華爾街,通過收購及兼併整合後出售公司,她為客戶創造的利潤累計超過1億美元。

而當時的李國慶也同樣有著風光的背景和遠大的志向:1983年,他以北京市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北大社會學系,但與慣常的“三好學生”形像不符的是,作為學生會副主席的李國慶敢公然叫板校領導,並給學生們發放避孕套,鼓勵自由戀愛,稱得上是風雲人物。他在農村政策研究室工作時,立志要做影響中國的100人。 5年後,他選擇離開體制,下海經商,並將他的目標調整為“要成為中國富人裡面的100人。”

隨著李、俞二人結婚生子,俞渝也在“出國潮”盛行之時從拋棄海外精英身份轉戰國內。不過,圖書出版的生意並不如想像中好做,“登報賣書還不夠掙廣告費,一本郵寄目錄也只能推薦100本書,開書店的房租又很貴。各種賣書的方式都試遍了,怎麼都不賺錢。”

3年後,俞渝提出了效仿亞馬遜線上賣書的想法,李、俞二人便合力創辦了噹噹網。 1999年11月,噹噹網投入運營。在具體分工上,李國慶負責噹噹網的內部運營,而俞渝則負責資本運作和行政人事。 2000年2月,噹噹獲得了第一筆來自於IDG、軟銀等風險投資的680萬美金,相較於李國慶曾經提出300萬美元,俞渝拉來的融資整整翻了一倍還多。多年前經緯中國創始人張穎曾經對李國慶說:你對資本一竅不通,你命好有俞渝。

隨後的噹噹便進入了成長的快車道,2003年實現盈虧平衡,年銷售額達到8000萬元。隨後,亞馬遜拋來了橄欖枝,提出1.5億美元收購70%-90%股份的方案,後來加價到“1億到10億美元之間都可以談”,但噹噹只接受戰略性投資,並在最後主動終止了談判。

而俞渝在長文中所稱的“同性戀傍家(情人)、“小騙子”馬銘澤也是在噹噹快速發展時期加入噹噹,出任無線事業部總經理。馬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那段日子感覺是在“高壓”下:任何事情都在李國慶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老闆的很多事情也讓他這個大三學生參與、觀摩,比如在談判的時候都把他帶在身邊,並且還當場點評。在這種耳濡目染之下,他開始不自覺的模仿李國慶,包括做事方式,溝通和談判技巧。直至今日,馬銘澤仍為噹噹股東之一。不僅如此,按照俞渝的說法,李國慶還疑為其在北京三里屯買公寓,為其母親在海南購房產。

2010年12月8日,噹噹正式在紐交所上市,成為中國在美上市的B2C電商第一股,一時風光無兩。上市首日開盤後,噹噹的股價一路飆升至24.5美元,較16美元發行價大漲53%,隨後其股價繼續震盪走高,至收盤報29.91美元,較發行價上漲86.94%,市值達23.3億美元。彼時,噹噹的年銷圖書銷售額也超過100億元,佔據著國內網上圖書零售市場份額的半壁江山。

噹噹上市後,一直身居幕後的李國慶開始頻繁地活躍在公眾視野中。他把微博簡介設置為“我口無遮攔,多有得罪,請海涵”,開始了自由隨性的網上發言。

首當其衝的是噹噹的投資人和負責噹噹上市事務的投行工作人員。李國慶斥責老虎基金:“我不幸6年前接受了他們投資,對沖基金還投我們的競爭對手!我不但拒絕讓他們進董事會,6年還從來不見他們。噹噹上市,他們投資收益翻近30倍,在紐約的晚宴,看他們樂翻天,我生氣,只好半途退場。“

隨後,李國慶又上演了為眾人所熟知的隔空對罵,與“大摩女”舌戰。由於李國慶認為投行在IPO時為完成業績而壓低發行價,自己被“算計和欺負”了,因此創作“搖滾歌詞”洩憤。

而作為事件的另外一個主角,“大摩女”在此後回复的數條微博中都提醒李國慶回去仔細算算投行有沒有多賺錢,並多次提及大摩為噹噹網上市服務是因為看重噹噹網的另一位聯合總裁俞渝,並諷刺李國慶“吃軟飯”。

儘管事情以李國慶“給董事會寫檢查”, 摩根士丹利聲稱對罵作者非該公司員工收場,但經此一事後,李國慶便坐實了“口無遮攔”的形象,並在隨後的發言中不斷印證著這一點。俞渝在深夜發文中表述的“你在公司吹鬍子、瞪眼睛,我去穩定軍心。你媒體上踢驢腦袋,我去見機構投資人解釋。”或許就指的這件事。

不過,早在罵戰之前,噹噹就已經陷入了和京東的對峙之中,陷入危險卻不自知。就在噹噹上市一周後,時任京東CEO的劉強東在微博發文稱,京東新興的圖書業務遭到噹噹“封殺”,同時率先降價促銷,挑起公關戰和價格戰。

當時,噹噹拿出4000萬補貼,京東跟進了8000萬,卓越亞馬遜則豪擲1個億。淘寶也藉機開啟了年中大促銷。毫無疑問,噹噹是電商平台們爭相對標的對象。

隨後劉強東又發微博稱“如果圖書在五年內給公司賺了一分錢淨利,都會把你們整個部門全部開除!”由於噹噹圖書種類高於京東,其損失數倍於京東,噹噹在價格戰中不僅沒有撈到任何好處,反而在6天時間內市值急速下跌,蒸發超過30%。

但從時間線上來看,這也正是李國慶和馬銘澤關係比較密切的階段。有網友挖出馬銘澤曾經轉發過的“接吻技巧”的微博,李國慶也進行了轉發並評論“贊”。

2013年8月份,雜誌《經濟學人》的封面還是噹噹,並將其稱為“中國亞馬遜”,那仍是噹噹的輝煌時刻。但在2年後的2015年第三季度,噹噹的最後一次財報顯示,其營收僅為京東的十八分之一。隨後,俞渝雖然“哭著完成了私有化,避免噹噹像唯品、聚美一樣跌”,但並沒能力挽狂瀾。 2016年私有化退市時,其市值只有上市時的四分之一。

緣滅:

回過頭來看,噹噹的“掉隊”與其戰略方向上的缺失不無關係。在百貨、3C、服裝等品類逐步佔據電商主流時,噹噹仍在固守“發家”時垂直品類圖書,但基本上只是圍繞著業務本身做改善,遵從著最基礎樸素的商業邏輯,一手進貨一手賣貨。沒有拓寬業務的廣度,也沒有以圖書為基礎,做教育、廣告等方面的縱深探索。

也有另一種說法是,李國慶和俞渝二人在很多決策上無法達成一致,一旦二人在意見上陷入分歧,項目發展就會面臨停滯,這也是噹噹錯過電商黃金發展期的主要原因。

在聯合創辦去哪兒網之前,戴政曾經在2004-2005年擔任過噹噹網的高管,並給出了李、俞二人“管理公私不分,決策略顯兒戲”的評價。

但二人也並非一直在僵局之中。李國慶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噹噹發展初期,IDG的投資人周全作為噹噹網的董事曾建議俞渝退出噹噹公司管理層,以解決夫妻創業的難題,俞渝也做了一段時間的“掛名”董事長,過起了“隱退”生活。 2006年,《中國新時代》雜誌曾經做了一期《老闆過年——13位企業高管最值得回憶與期待的春節》的特別報導,俞渝的採訪主題是“最放鬆的春節”,並稱“現在,公司有我沒我區別不是特別大。”

除此之外,當時電商崛起的背景是源源不斷的融資和在當時看來激進的“燒錢”策略。劉強東曾稱,由於李國慶不願意將手中的股權稀釋來進一步融資發展物流等其他業務,所以噹噹網始終沒能實現大刀闊斧的戰略改革。

現實也的確如此,2013年,百度提出入股噹噹網,但最終因為佔股比例及交易價格沒談攏而作罷。 2014年,噹噹成為了騰訊的投資標的,騰訊要求佔股33%,但李國慶只願意給25%,將可能助推其迅猛增長的戰略投資機會拱手讓給了京東。噹噹就此陷入頹勢。

不過直至此時,李、俞二人的關係仍然沒有破裂的跡象。俞渝對外進行媒體發聲時仍親切地稱其為“國慶”,對於李國慶的過激言論,俞渝也堅定地站在了丈夫的一邊,僅僅將其解釋為“有點二”。不過,俞渝確實在木蘭年會上發言時稱“假如有選擇,我絕不會和老公李國慶一起創業。”,李國慶也曾多次表達過對夫妻店模式的反對。

轉眼到了2016年,噹噹已經在發展中逐漸掉隊,並啟動了在私有化退市。彼時噹噹已經和海航科技簽訂了協議,要通過發行股份及支付現金的方式,對噹噹科文和北京噹噹網100%的股權進行全盤收購,當時合約簽訂的收購價是75億元。

而李、俞二人的嫌隙或許也生於此時,俞渝堅持賣掉噹噹,但李國慶卻持相反意見。此後,噹噹網逐漸升值,2018年利潤已經達到4億。而反觀海航,因為受到P2P爆雷等影響無法拿出當年承諾的金額。除此之外,海航集團有限公司創始人、董事長王健意外去世,新人接盤不顧噹噹發展、只謀求利益以及外部大環境等諸多不順的情況下,噹噹的“賣身”最後終止。

但李國慶的心思卻並非全在噹噹,正是在此期間,網傳李國慶為維護“官三代”而投資拍攝的電視劇《重耳傳奇》也正在拍攝之中。

雖然是因外部因素導致的收購確定告吹,但在談判過程中李、俞二人的掌控權之爭卻從未隨之停止。 2018年1月15號,李國慶收到了一封逼宮信,在由俞渝授意發的通告中,想讓李國慶把新業務交出來,去管政府事務、公共事務部。 “我為什麼要交?我不想交啊。論業績指標,論財務指標,你給我奪走幹嘛?”李國慶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

為了印證這個觀點,李國慶還拿蔚來汽車創始人李斌私下的評論來“攻擊”俞渝,說在李斌任職總經理時一直認為,“這公司沒俞渝,會比現在好10倍”。不過,李斌也曾經向媒體透露過“我從未後悔離開,應該後悔的是他們,如果我在,噹噹現在肯定不止這個市值”的想法。

李國慶還稱,在接到“逼宮”信的前一晚,還和俞渝在家看《雍正王朝》的八王逼宮,卻不曾想,這只是一場“演習”。

2018年7月後,早已被甩出決策漩渦以外的李國慶和俞渝表示要辭職。俞渝並未挽留,只是說“噹噹永遠有你的辦公室,還是最大的辦公室,永遠發著你工資。 ”

自稱為“傻白甜”的李國慶,驚覺被俞渝的“陰謀詭計”給騙了。 “當年在美國上市的時候,管理層的佔股是32%,其中我27.5%,俞渝5%。後來,噹噹私有化的時候,我同意和俞渝的佔股比例變成了五比五,之後俞渝建議雙方各自拿一半股權給兒子,並代持了兒子手上的所有股權,最後俞渝持股64%,李國慶27.5%”。截止的目前,二人的佔股比例也與此相差無幾。

為了反抗,他從收到逼宮信就開始跟俞渝分居,並在期間因點評俞敏洪、聲援劉強東等言論衝上熱搜。在網絡的輿論場上,俞渝掌權的噹噹網也逐漸和“醜聞纏身”的李國慶進行切割,甚至要求李國慶將噹噹的logo從他的個人微博號刪除。

2019年2月份,李國慶發佈公開信宣布了自己離開噹噹的消息。而遠離了噹噹“束縛”的李國慶變得更為活躍,多次在公開場合控訴俞渝對他的所作所為。接受采訪時,李國慶表示,2014年權力就主要交到了俞渝手裡,他“禪讓”, 自認格局小,也覺得該給老婆舞台。 “所以我當不了馬雲和劉強東,我連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與當時得意老婆能夠幫助自己事業時的態度截然相反。

離開噹噹的李國慶把區塊鏈作為了事業的“第二春”,他建立了CRYSTO讀書會社群,探索“內容產業+區塊鏈”項目並放出豪言,“要用3年或者5年的時間重新積累4000萬的用戶,超越噹噹。”

不過,從李國慶曾出現並發言過的“CSO(CRYSTO所發的數字貨幣)創始群”來看,該項目超越噹噹的可能性並不大。得知區塊鏈幣圈並不可靠的李國慶轉頭進入了知識付費領域,但也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再來看俞渝,李國慶離開後,俞渝曾在採訪中表示希望把噹噹塑造成“小而美的平台”。Analysis易觀發布的報告顯示,目前噹噹整體的市場份額已經從輝煌時期的50%以上極速滑落至0.4%,但卻在2017年將利潤從8600萬提升到了4億以上,並在最近5年間持續盈利。

從一見鍾情到將私生活的“黑料”暴露在公眾輿論之中,李國慶俞渝夫婦執手度過的半生,也是噹噹由極盛轉衰的過程。創業不易,夫妻檔的創業更是面臨著情、理、權的多重纏鬥。能夠完全釐清的人,至今仍在少數。

文 | 搜狐科技 尹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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