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 Leap再融5億美元,但估值掉回7年前:AR到底行不行?



深響原創 · 作者|陳文琦

10月11日,AR初創公司Magic Leap在官網宣佈完成新一輪5億美元的融資,投後估值約為20億美元。公司宣告,新融資將進一步推動Magic Leap提供一流的AR解決方案,包括預計在2022年推出的第二代產品Magic Leap2。

“這項投資是推進 Magic Leap實現改變我們工作方式的使命的重要一步,” Magic Leap執行長佩吉·約翰遜(Peggy Johnson)說。“自2020年加入Magic Leap以來,我一直專注於加速公司向企業級市場的轉變,加強我們的技術基礎,並在從醫療保健和製造到國防和公共部門的各個領域建立強大的業務實力。”


此次融資沒有公佈任何資方資訊。截至目前,據Crunchbase,Magic Leap歷史融資金額已達35億美元,但是估值水平與七年前近似。2014年10月,Magic Leap完成一輪5.42億美元融資,根據報道,投後估值20億美元。2019年,公司估值達到67億美元。但是後續的裁員風波、創始人離任等事件讓Magic Leap舉步維艱。前 Microsoft VP 佩吉·約翰遜走馬上任,推動產品從消費級市場向企業級市場轉型。


關於新品,CEO 佩吉·約翰遜表示,Magic Leap2“將成為業界最小、最輕的裝置,面向企業使用者打造”,佩戴沉浸感更強、更舒適,光學技術也得到優化。

不僅是Magic Leap,AR行業其他公司在這個秋天也紛紛傳遞好訊息。

前腳Facebook釋出了與雷朋合作的智慧眼鏡,朝著扎克伯格計劃的AR未來躍進,後腳小米就出了AR眼鏡概念產品。除了拓展邊界的大廠,專注於AR/XR的明星創業公司也扎推為新品造勢。Nreal釋出一款主打觀影體驗的輕量級AR眼鏡Nreal Air,Rokid 若琪則釋出了新一代消費級AR眼鏡 Rokid Air。此情此景,Google眼鏡只能感嘆生不逢時了。

跌入低谷若干年後,XR行業重新站上了風口。

“我們見證了XR從一開始被媒體關注,被我們投資人關注,我們也投了一批企業,然後進入到一個冬天。現在,就來到了第二春天。”通全球副總裁兼高通創投董事總經理沈勁告訴「深響」。談及原因,沈勁說:“XR經過過去7、8年的發展,使用者體驗和價格成本上有了非常長足的進步。”

若按照Gartner曲線,技術成熟通常分為幾個階段:科技/概念誕生,受到廣泛關注和很高的期待值;到達峰值後跌落,泡沫出清;技術逐漸成熟,穩步爬升;技術價值和潛力被市場接受,被更大程度上實現。“第二階段的發展一般是的比較真實的發展,真正在發展使用者、發展收入。”沈勁判斷XR技術在經歷低谷後已經進入穩步爬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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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產品的沉澱,加上元宇宙概念加持、電影《失控玩家》院線上映,多因一果,XR走出冷宮。


XR的概念很豐富,它涵蓋了VR(Virtual Reality,虛擬現實)、AR(Augmented Reality,增強現實)以及MR(Mixed Reality,混合現實)。三者有許多共通之處,但是從實現難度上說存在遞進關係。總體上,XR技術期望實現網路從二維平面向三維空間的進化,位元世界和原子世界的融合互動。而作為終端裝置的AR眼鏡在此供了一種解決方案。

與人們已經頗為熟悉的VR頭顯所打造的沉浸感有所不同,理想的AR眼鏡產品希望將虛擬的三維立體影像疊加到現實世界中,正如《失控玩家》中的墨鏡,而這給網路基設、顯示技術、互動技術等帶來更大的挑戰。現在,AR眼鏡已經過了科普階段,普通消費者和企業使用者對此類產品都有一定的認知。但是目前尚未有“劃時代”的產品面世,AR硬體裝置距離進入主流市場還遙遠。說的未來到底多久才來?


大廠搶船票

科技進步是一個不斷向想象趨近的漫長過程。

早在19世紀60年代,計算機圖形之父Ivan Sutherland(伊凡·蘇澤蘭)已經提出一種構想:電腦的顯示屏是“觀看虛擬世界的一個視窗”。在終極的顯示中,電腦可以控制房間中的一切存在,顯示在這個房間中的椅子好像可以讓人真的坐上去。1968年,Sutherland真的帶著學生製造出一款儀器,觀看者可以通過這一裝置在真實世界看到一個虛擬的立方體,且這個圖形會隨著人的運動位移。這款裝置重量巨大,只能依靠器械懸於頭頂,被命名為“達摩克利斯之劍”,是現VR頭顯、AR眼鏡的概念雛形。


2012年,Google眼鏡(Google Project Glass)的釋出讓AR智慧眼鏡離落地更近一步。

在VR/AR等概念還沒有那麼人盡皆知的時候,這塊產品承載的是Google對於可穿戴裝置的執念。它的形態結合眼鏡/鏡框、前方的攝像頭、右側的處理器和觸控板。當時概念視訊中展示的使用場景今天看來都看令人興奮:眼鏡可以實現導航、拍照、發資訊、電話、視訊等功能,語音操縱絲滑流暢,螢幕展示清晰簡潔。Google釋出於自己Youtube賬號的非公開視訊(有連結可以觀看)累計到目前有兩千多萬的播放量。

但是,概念視訊有多美好,現實的幻滅就有多大。

在實際應用中,Google眼鏡的螢幕成像效果並不理想,可視區域很小,續航短且發熱嚴重,應用生態不完善,一些功能的實現還需手機配合。而且其劃重點的拍照、錄影功能遭到公眾出於隱私保護的抵制,產品一度陷入輿論漩渦。以及,作為一款面對消費者的產品,其1500美元的定價讓人望而卻步,成為極客和科技迷的小眾玩具。

2015年,Google宣佈停產這一形態的眼鏡產品。


其實谷歌眼鏡還並非真正的AR眼鏡,實質上是微型投影儀、攝像頭、感測器和操縱裝置的結合體,概念更像是把一臺手機螢幕縮小放置於眼前。

科技巨頭對於任何有可能代表“未來”的事物都不願掉隊,紛紛爭搶這張船票。

Microsoft的Hololens是一款AR眼鏡的開山之作,或許是目前業界最高水平的體現。第一代Hololens誕生於Google眼鏡停產那一年。Hololens重達600g,比起眼鏡,更像頭盔。

Microsoft選擇的路線與Google產生明顯分野,若說Google想讓眼鏡承擔智慧手機的一部分功能,Hololens則想完成更多。Hololens搭載基於Windows 10系統全新打造的全系作業系統Windows Holographic,可以將影象投射到空中和周圍物體上,用手勢、語音均可操控。在光學顯示方案上,與Google眼鏡的稜鏡反射技術不同,採用了全息波導技術,可以將光學鏡片做的更薄更小,色彩還原更真實,當然,工藝難度和成本也更高。

而且,Hololens定價3000美元,一開始就面向開發者發售,然後逐步面向企業級市場開放,且暫時沒有看到近年會向消費者開放的計劃。2019年,Hololens 2面世,相比上一代,升級版重量更輕,視場角更大,顯示畫素更高,允許雙手手勢操控,而且加上了眼球追蹤技術。


社交巨頭們也在打一場XR技術軍備競賽,新的終端裝置、互動形式會改變人們的社交方式,它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Facebook被Snap搶了先。

Snap今年5月釋出了最新版本的Spectalces,也是其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AR眼鏡。此前,自2016年開始,Snap就迭代了三個版本的Spectacles。但與其說是智慧眼鏡,前產品更像是一臺與Snapchat深度繫結的第一視角攝像機而已,所謂“所見即所錄”。因為功能的侷限,硬體的相對簡單,Snap的眼鏡產品可以在設計上做到時尚和酷,與普通太陽鏡相似。之前的“雞肋產品”並沒有得到很好的市場反饋,據商業媒體Bussiness Insider報道,初代智慧眼鏡讓Snap虧了4000萬美元,購買回去的使用者大多都沒堅持使用超過1個月。

但是持續的迭代給本次AR眼鏡打了基礎。面向開發者的新版本Spectacles允許使用者在Snap的Lens Studio開發平臺上進行設計,並將設計好的虛擬影象顯示在物理世界中。


相比之下,Facebook雖在VR頭顯Oculus Quest 2上大獲成功,又有CEO扎克伯格對XR的堅定擁護,在AR眼鏡上的程序卻慢了一步。與雷朋合作出的新品Stories基本上與華為之前與Gentle Monster合作出的智慧眼鏡如出一轍,和AR關係不大,是款刷存在感的網紅時尚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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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波出AR眼鏡的勢力是如日中天的智慧手機廠商。

AR肩上揹負著“顛覆智慧手機”的期許,誰都怕掉隊,成為新時代的摩托羅拉。在供應鏈、軟硬體、品牌力都極具優勢的手機品牌提前卡位。

vivo和OPPO都在2019年第一次釋出了AR眼鏡概念機。自帶流量的小米也在本月早些時候,趕在蘋果秋季釋出會之前發了一款“類AR眼鏡”的單色(綠色)資訊提示器,能實現資訊、地圖等簡單資訊顯示。亮點是其採用先進的光波導技術顯示,MicroLed螢幕,能做到眼鏡的重量與形態非常近似普通眼鏡。但這些產品都沒有量產。


蘋果至今尚未正式釋出任何眼鏡配件,江湖裡卻一直有它的傳說。

業內人士和消費者寄希望於蘋果有幾點原因:

一方面是蘋果在XR技術的積累上動作不少,自2006年開始就申請VR/AR專利、招攬人才、收購企業,消費者也在iPhone上看到多款AR應用,比如測距儀。

另一方面,外媒和供應鏈訊息不斷:蘋果對於VR和AR硬體裝置都在發力。

而人們的期待也來自對於相信蘋果的品牌號召力、調動開發者的能力、以及整合供應鏈的實力。從蘋果以往的出品習慣也可以看出,這家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對於新品類,傾向於出成熟的產品,而非“小步快跑”。

老牌科技公司、社交網路巨頭、智慧手機廠商打著不一樣的算盤跨入AR眼鏡製造商之列,節奏和應用路線不盡相同。在這個向想象趨近的過程中,劃時代的產品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誰能搶到這一張通向“未來”的船票還未可知。


甜蜜的陷阱

創業大軍同樣是很強的力量。

新技術、產品或是商業模式往往是行業洗牌的視窗期。國內外明星AR眼鏡品牌頗多,有在該領域紮根數十年的老牌上市公司Vuzix、曾引起業轟動的Magic Leap,國內的有Nreal、Rokid、亮風臺、0 glasses等,都已釋出多代AR眼鏡產品。隨著XR行業的熱度再次攀升,資本押注,行業加速發展。

若說擁有“鈔能力”的巨頭是在尋找新的增長點,創業公司常面臨的問題則是“生存”。

AR眼鏡整合多項高尖技術在小小的體積內,難度可想而知,蘋果的AR眼鏡都多次跳票(按分析師預測),投入研發成本巨大。而且AR眼鏡產品離普及還有距離,產品起量難。這都會使初創的AR眼鏡公司自身造血能力弱,面對這樣的壓力,它們比巨頭更加脆弱。

資本曾經對XR行業的初創公司寄予厚望。Magic Leap成立於2011年,在VR/AR技術廣受關注的初期便融資頻頻,Google和阿里巴巴都是其重要資方,在尚未釋出正式產品前,融資金額就高達20億美元,早早躋身獨角獸之列。2016年,Magic Leap 釋出了引爆討論的“鯨魚躍起”視訊,展示其技術。但是年末就被科技媒體The Information揭底,該視訊是特效合成,真實產品遠遠未達到此水平。

到了行業“資本寒冬”來臨,2019年,Magic Leap依舊命途多舛,融資不順、庫存積壓、專利轉讓、高管離職、大量裁員…..轉型隨之到來,Magic Leap將方向轉向企業級產品,暫時放棄了消費級路線。

Magic Leap陷入窘境,也讓VR/AR行業受到質疑——這又是泡沫嗎?


AR會先在ToB落地已經成為行業共識。

“對業務有明確的方向,是我們(從業者)必須要做的事。”企業級AR平臺公司亮風臺市場總監洪雁菲在採訪中告訴「深響」。“無論是我們自己、客戶、背後的投資方都需要找到AR技術真正的價值在哪裡。不可能像上一波一樣,貼上VR/AR的標籤,熱錢就會來,現在大家都冷靜了,能更理性來思考這個問題。”

她說,在2015年,亮風臺第一次釋出AR眼鏡的時候,大家很興奮,但是對於用途和下一步迭代的思路並不清晰,“大家討論的是行業概念的科普”。2016年,網際網路APP結合AR的應用的很火熱,支付寶“集五福”活動第一次舉辦 ,“雖然我們和不少大廠、大品牌合作了AR活動,但還是經常有一種焦慮感,(這樣的應用)視窗期不會很久。”在行業起落中,亮風臺逐漸找到了自己的路線,面向垂直的行業場景,比如工業、醫療、安防等,提供產品和技術方案。


在ToB業務裡,客戶有亟需解決的痛點,產品的落地能沉澱出一些標準化的應用,客戶的反饋也為下一次迭代作指引。雖然面向客戶的模式決定了產品不可能是百分百標準複製的,但在目前階段,體現了AR技術的應用價值。

Google眼鏡專案也未曾真正宣告終止,在ToC的嘗試失敗後,便迅速掉頭轉向企業夥伴。Hololens的主要發力領域在製造業、醫療保健業和教育行業。


想要和宣傳片、電影中一樣的AR眼鏡?對不起,它們真的還只處在想象裡。

按Snap CEO的話來說,消費級AR眼鏡進入主流還要10年。如果你很相信蘋果,那按現在的預測,它們會在2023年亮相。“我們總是高估新技術兩三年的變化,而忽視了十年的一個變化結果。可能把時間放長了看,就能看到這個過程中每一步都是有意義的,耐心一點,也許就會看到更多的東西。”洪雁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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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個成熟的消費級產品還有太多門檻要跨,光學顯示方案、電池、算力、計算機視覺技術、互動方式、硬體工程、內容生態……這並不只是獨立公司可以完成的任務,而是需要整個行業的進步。

在過去的近十年時間裡,從Google釋出初代智慧眼鏡,Microsoft來了硬核的Hololens,到眾多創業公司紛紛出新品;從乏善可陳的雞肋功能到消費者熟悉的AR應用、疫情時的測溫眼鏡。XR技術從一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技術一點點融入我們的生活和工作,雖然很遺憾這是個祛魅的過程,但未必不讓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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