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裝江蘇”是如何在一款遊戲中拼成一塊的?


在搜索引擎裡輸入“江蘇”,再按下空格鍵,出現概率頗高的聯想詞之一,叫“散裝”。點擊回車,成千上萬的搜索結果從種種角度展示了江蘇“散裝”的成因。除了嚴謹的社會調查分析,江蘇下轄的13個地市也在段子手們的筆下明爭暗鬥,製造出的網絡熱梗不計其數。

換到其他地方,“散裝”是個令人不悅的詞彙,但在多個城市人均GDP排名躋身全國前列的江蘇,這個詞除了自嘲、調侃,還有一股自豪勁兒——這意味著江甦的各縣市個個實力都很強,才有了“誰也不服誰”的現狀。

“兄弟鬩牆”

27歲的“壑”是江蘇泰州人,也是一名資深遊戲玩家。 2019年,因為喜歡三國題材,有朋友拉他一起入坑《三國志·戰略版》,一玩就是兩年多。從開服到官渡之戰、北伐中原等賽季劇本,雖不是每個版本都深度沉浸,卻也從未遠離。

2022年初,《三國志·戰略版》開放地區服,江蘇服也應運而生。壑理所當然地加入了江蘇服,成為優勢盟“南山竹海”的一員。在這裡,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散裝”氛圍。

上賽季,南山竹海盟一開始就建立了相當大的優勢,他們在一個月內打下了洛陽,“一個州按著5個州打”,風光無限。但好景不長,不久之後,局勢變成了“5個州圍攻一個州”,南山竹海被反打回了出生州,勉強混進關中,被迫當起了“釘子戶”。

壑認為,這是由於當時盟裡的佈局出了問題。

當時在南山竹海負責外交的玩家,也是江蘇服的一位代表人物。他先聯合山東,又通過一些手段把西楚、荊楚的精英團招攬過來,南山竹海才有了一打五的能力。但這種外交體系相對單純,也難免脆弱——盟實力強時,看起來一呼百應;等到真進了洛陽,才發現周圍人誰也不服誰,曾經的盟友全變成了敵人。

“只有’姑蘇城外’一直跟我們到最後。”壑說,“那個盟不算大,其實撐不起什麼場面了,但他們是我們唯一的盟友。”現在回憶起來,他感覺南山竹海的處境有點像袁紹,“一開始各路諸侯都聽他號令,到最後身邊只剩下一個田豐……”

儘管如此,壑對這樣的情況卻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他所在的是江蘇服,一個習慣了“散裝”,又各自有實力和優勢的地方。現實中互不服輸、勇於競爭的心態照進遊戲,是很合理的事。

出於上賽季的恩怨,新賽季的“散裝”氛圍變得更加強烈。

新賽季,江蘇主要劃分成3個大盟——西楚霸王、龍騰四海、六朝古都。各盟都說著要繼續注重外交,甚至提出了“交叉管理”的說法——壑就是這麼從上賽季的南山竹海,交換到了西楚霸王。但實際上,盟內成員對其他盟來的玩家都不怎麼服氣,彼此之間聯繫反而冷清了不少。各自發育、互不干擾,成了幾個大盟共同的選擇。

幾大盟在新賽季打出了“江蘇一心”的口號,壑笑稱,“口號嘛,缺什麼就要呼籲什麼”

但“互不干擾”也帶來了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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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賽季,江蘇與上海合服,局面從“江蘇內戰”一下子變成了“蘇滬爭霸”。各盟之間的“互不干擾”,意味著對手可以集中優勢兵力對付一個盟,其他盟(即使是友軍)也來不及支援。

壑舉了一個例子:在析縣方面,龍騰四海負責作戰,六朝古都盡力防守,與上海盟爭得頭破血流,此時西楚霸王卻跑去打了上洛。結果是,“西楚”在上洛被搶了大龍,“龍騰”和“六朝”也沒能成功開下析縣,局面變得對江蘇服相當不利。

“上海服的人已經在中場開香檳了,前兩天我還看到他們在世界頻道分發霸業名額。”壑吐槽道。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江蘇“散裝”的代價。

“外御其侮”

早在開服階段,江甦的盟群劃分就帶上了明顯的地域色彩:蘇北、蘇南、蘇中……各個城市、地區,都不甘心落於人後。

經過整合,目前江蘇服的3個主要盟會也確定了勢力範圍。西楚霸王管理層以宿遷人為主,六朝古都一半宿遷、一半南京,龍騰四海則大多是南通人,泰州沒有獨立成盟。

壑調侃說,泰州人是靠街道劃分地區的,不同街道的人都未必承認是老鄉。 “總不能讓我在一個街道裡建個盟吧?那太難了。”

不同的地域文化讓玩家在地區服中展現出了不同的風格

但認真起來說,不論是現實還是遊戲中,江甦的“散裝”其實事出有因。

壑在南京讀大學,工作後又去了上海,江浙滬各個城市幾乎走遍。在他看來,“散裝江蘇”最直接的一個原因是語言:“比如我們泰州,轄下有靖江、泰興兩個縣級市,靖江說的方言和隔壁江陰(隸屬無錫市)幾乎一模一樣,而泰興方言又和南通很像。這樣一來,靖江人和泰興人就不可能太親密,畢竟大家說的話都不太一樣。”

以此類推,其他城市的情況也很相似。對於大部分江蘇人來說,方言的複雜和差異讓“按街道認老鄉”的標準顯得併不誇張。究其根本,江蘇省地形東西窄、南北長,北、中、南部分別和不同省份接壤,歷史、語言、文化都不盡相同,最終造就了“散裝”現象。

對於已經在網絡上流傳成梗的“散裝江蘇”,壑的心態非常淡定。在他眼中,遊戲里江蘇各盟之間更像是一種良性競爭,即使上個賽季互有勝負,下賽季也可以放下恩怨,共同謀取霸業。

“為了江蘇區的榮耀”

走南闖北的經歷,讓壑在與幾個盟的溝通中游刃有餘。 “比如宿遷偏北,宿遷人性格就帶點北方那種豪爽,和他們說話可以直來直去;和南面一點的人交流,大家就很擅長聽話外音,有的人就會比較敏感。”但整體來說,每個盟內部、盟與盟之間,絕大部分人都是帶著善意講話的,即使是互噴,也“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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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與上海合服之後,壑感受到,越到後來,江蘇各盟越意識到外交的重要性,彼此的溝通也越來越積極。畢竟上海盟來勢洶洶,江蘇3個大盟聯合起來也只能保持不落下風。最近,上海玩家們更是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如果不是體力限制,他們可能早就平推整個服務器了。”壑說。有了外部壓力,一向“散裝”的江蘇各盟,開始團結起來。

不過,假如把視角再拉遠一些,江蘇、上海,乃至全國各地的《三國志·戰略版》玩家都展現出了同仇敵愾的氣質。壑說,這可能是因為SLG玩家在自己的工作、生活領域都比較成功,至少比較穩定,這會讓他們更加重視通過遊戲社交建立起的友情——有些時候,這些友情還會為他們帶來現實層面的幫助。

壑在《三國志·戰略版》裡的朋友來自各行各業,企業中層、律師、教師、醫生……平時,他們偶爾在線下小聚,保持著相對鬆散的聯繫。到了關鍵時刻,遊戲中共同進退的經歷讓許多人願意向其他人伸出援手。

遊戲內互不相讓,遊戲外相互支持

壑回憶,一個玩家在群裡說自己公司裡會計忙不過來,另一個玩家立刻安排了會計前去幫手。而作為一個在上海工作的泰州人,他這段時間一直封控在家。江蘇服裡有盟友是援滬醫療團隊成員,不久前得知壑也在上海,主動聯繫他說,要來送點物資。

“他說,我給你送糧食過去。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了,還真的送來了。”這讓壑大為感動。

從三國爭雄到地域競爭,從“兄弟鬩牆”到“外御其侮”,對於《三國志·戰略版》來說,遊戲與現實的邊界似乎越來越模糊。人們可以在嬉笑怒罵間還原一個“散裝江蘇”,也可以在面臨困難時慷慨相助,唯一不變的是,遊戲始終是聯結他們情感與信念的紐帶。

遊戲與玩家共同成長

自2019年開服以來,《三國志·戰略版》運營已經將近1000天,經歷了許多次賽季輪轉。內容創新和開放性保證了遊戲的生命力,地區服更是進一步融合了虛擬與現實,形成了獨特的、難以取代的遊戲生態和文化氛圍。

幾年下來,壑的思路和體驗也一直隨著遊戲更新不斷變化。

起初,他和大部分想要爭奪霸業的玩家一樣,選擇成為所在服優勢盟的成員,還當過盟內高層,參與製定策略、安排兵力、謀劃外交。機動性更強、策略更靈活的俠客軍登場後,他也曾經“落匪”,成為盟友們身後的一支奇兵。

後來,遊戲畫面從2D升級成3D,增加了火攻、水戰和地形影響,他要配合遊戲更新不斷調整戰略。地區服上線之後,他在遊戲內外找到了不少擁有同樣情懷的朋友。

在這個“玩家創造內容”的遊戲裡,每個賽季的玩法體驗都不一樣,每個賽季的對手也可能不一樣,每個賽季都有新朋友,而地區服能讓壑和他的盟友們找到志同道合的老鄉。遊戲和玩家,都在一起變化和成長。

隨著時間推移,《三國志·戰略版》的玩法也在持續升級

“《三國志·戰略版》一直有新東西,很耐玩,”壑說,“不論是為了喜歡的三國角色,還是一起戰鬥的兄弟,我都願意一直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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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個地區、多少個盟、多少個性格各異的玩家,《三國志·戰略版》中就有多少耐人尋味的故事。不僅江蘇,河南、北京、廣東……細緻到省、市的區域服劃分,讓玩家們在遊戲裡自然而然地構築出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而這也許正是《三國志·戰略版》在“三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獨特氛圍——更具本土特色的社群、更豐富多彩的同城活動,以及持續更新的體驗和不斷拓展的邊界。

或許,在地區服之後,《三國志·戰略版》還會帶給玩家更多。

它不僅是一個遊戲,一些體驗,還承載著一段段引人入勝、交織著真實與虛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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