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三星堆文化獨具特色,與中原文化相差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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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三星堆文化獨具特色,與中原文化相差很遠?

三星堆又雙叒叕上新了! 2021年3月,考古人員在三星堆遺址發現了6座祭祀坑,出土了金面具殘片、巨青銅面具、青銅神樹、象牙等文物,總數超過500件。開盲盒,上熱搜,三星堆一夜爆紅。全社會為考古打call的同時,三星堆迥異的風格引起了人們的冷思考。

上圖_ 發現三星堆玉器的燕道誠(左)和燕青保

三星堆今昔

1929年春,四川廣漢南興鎮月亮灣農民燕春誠在安放水車時,無意中挖出了400多件玉器,三星堆遺址驚艷亮相。 “驚”的是整個遺址分佈面積有12平方公里,距今已有3000至5000年曆史,被稱為20世紀人類最偉大考古發現之一,有“長江文明之源”的美譽。

“艷”的是三星堆遺址出土文物不斷創造著世界之最。這裡有最早、樹株最高的青銅神樹,有最早的金杖,有最大、最完整的青銅大立人像,還有最大的青銅縱目人像。 2021年3月21日,考古人員在3號祭祀坑,探明的象牙數量就有120多根,在4號祭祀坑完整提取出一根長約1.2米、重達100多斤的象牙。

自1933年發掘以來,三星堆先後出土了青銅器、玉器、陶器、象牙、海貝等文物。這些文物分為禮器、裝飾物、實用器和武器等四大類。經多年研究,專家對三星堆進行了解碼,組成了有別於中原文化的“三星堆文化”。

上圖_ 三星堆剛出土的文物

地理受限

三星堆文化最有代表性的是青銅神樹,高395厘米,樹幹分三層九枝,樹枝上有果實和青銅鳥裝飾,主幹有龍循乾而下,蓄勢待發。如此誇張的風格,顯然和中原青銅器格格不入。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與成都平原的特殊地理有關。

成都平原東瀕龍泉山,西臨邛崍山,南依九頂山,北靠熊坡山。平原中有岷江和沱江兩大水系。日本學者西江清高認為:新石器時代晚期“成都平原的各小地域單位在和洪水的危害相鬥爭的過程中形成的政治共同體。”

三星堆遺址所在的什邡和廣漢地區,位於沱江及其支流鴨子河扇形沖積平原。受水系的局限,廣漢三星堆文化和成都十二橋文化直線距離不過40公里,兩地的文化發展略有不同。西江清高直言:“三星堆文化和長江中游商式’地方型’青銅器相關聯,而十二橋文化則和關中的西周式銅器相聯繫,兩者判然有別。”據此判斷,三星堆文化崩潰之後,十二橋文化取而代之。相對封閉的環境,對三星堆文化的形成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上圖_ “三星堆”遺址發掘舊照

對外紐帶

唐朝詩人李白曾有“蜀道之難, 難於上青天”的感嘆,事實上,三星堆文化的對外聯繫並非人們想像中的那麼閉塞。雲南富產銅、錫、鉛等礦石。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三星堆遺址出土青銅器中的鉛進行了測定,發現其來源正是雲南。由此推測,三星堆鑄造青銅器所需的銅、錫等原料,同樣來自於雲南。

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連結三星堆和滇地的是“蜀身毒道”。這條道路由蜀入滇,經印度,抵達巴基斯坦,是溝通中國西南部和南亞的交通要道。三星堆遺址曾出土大量齒貝。這種海貝只產於印度洋深海。公元前4世紀,古希臘的書中有“Seres”一詞,代表絲綢,也指絲國。學者楊憲益考證Seres就是古蜀國。這為三星堆和南亞、甚至地中海地區的交流提供了直接證據。

上圖_ “三星堆”戴金面具辮髮青銅人頭像

東晉史學家常璩在《華陽國志》記載:“彭祖本生蜀,為殷太史。”不僅如此,在殷墟甲骨文中有“伐羌蜀”、“撻缶於蜀”、“伐缶於蜀”的卜辭。著名學者郭沫若提出:蜀“乃殷西北之敵”。學者段渝也持相同觀點:“與蜀同在一辭的,有羌、缶等方國,羌為西羌,古今無異詞。”

種種證據反映了三星堆文化並不是孤立的,它和中原及南亞早已有了密切聯繫。頻繁的對外聯繫,促使三星堆晉升為文化界的一股清流。

上圖_ “三星堆”青銅面具

開放包容

如果說三星堆是個程序,那麼它存在著一系列bug。三星堆曾出土青銅面具,巧合的是古埃及文明和邁錫尼文明也有使用面具的傳統。三星堆的戴金面罩青銅人頭像和古埃及的圖坦卡蒙金面具有著幾分神似。 2001年,中埃兩國聯合發行了《古代金面罩頭像》特種郵票。要知道三星堆和古埃及之間的時間跨度,相當於現在和秦始皇之間的差距。

在三星堆,cp感十足還有金杖。這根金杖長143厘米、直徑2.3厘米、重463克。類似器物在古埃及和古巴比倫是神權和王權的象徵。藏於巴黎盧浮宮博物館的古巴比倫《漢謨拉比法典》石柱上,就有意味著王權的權杖。相反,中原王朝推崇的中華龍圖騰以及青銅鼎,在三星堆從未發現。

上圖_ “三星堆”青銅直立人

此外,三星堆青銅大立人圓帽長袍,有別於先秦時期中原地區的傳統服飾,反而和中西亞地區的修士服飾頗為相似。值得注意的是三星堆人鑄造青銅器的技藝,和南亞文明的銅焊法有著共通之處,而中原地區直到春秋時期方才熟練運用這一技術。

在三星堆遺址出土了以璋和璧為代表的玉器。 《周禮·春官·大宗伯》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瓊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瑰禮西方,以玄黃禮北方。”說明三星堆同樣受到中原玉文化的影響。三星堆文化對外來文化保持開放包容的態度,勤打補丁,完善程序,醞釀出獨樹一幟的畫風。

上圖_ “三星堆”出土的太陽神鳥玉璧

自我創新

文化的力量在於創新。 《華陽國志·蜀志》記載:“有蜀候蠶叢,其目縱,始稱王。”蠶叢是古蜀國最早的統治者,被蜀人奉為始祖神。三星堆文化對此有著更為直觀的表達。青銅縱目面具寬138厘米,高645厘米。面具上雙眼柱狀外凸達16厘米,呈現出突眼、寬耳、闊嘴的特徵。對傳統文化審美疲勞的人們,看到這個面具必然眼前一亮。

青銅縱目面具的發現,在考古史上尚屬首次。突眼代表著“千里眼”,寬耳表示了“順風耳”,闊嘴宣示渴望交流。三星堆人試圖強化視聽功能,傳達出溝通的心聲。此外,大縱目人面具玉雕、縱目人頂鳥身人首玉像等,無不驚世駭俗,嘆為觀止。三星堆文物的極致表現,不只是表情包,更是文化創新的一種手段。

上圖_ 發掘三星堆遺址

隨著三星堆文化的現身,改變了中華文明起源一元主導的現狀。多元一體的格局,已是學術界的共識。三星堆種下了創新和傳承的種子,在千年後收穫了迷之留戀。

作者:計白當黑校正/編輯:莉莉絲

參考資料:

【1】黃劍華《三星堆文明與中原文明的關係》

【2】賴悅《國外學者對三星堆文化的研究》

【3】文靜《三星堆文化和中原文化關係探微》

【4】吳爽寧智偉郭小紅《試論古蜀文化的開放性——以三星堆文化為例》

文字由歷史大學堂團隊創作,配圖源於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