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視障玩家做遊戲的人


4年前,手游《聽游江湖》上線。上線後的1400多天裡,它獲得了將近100萬下載量,活躍用戶約12萬人,遊戲內置的聊天系統頻次高峰期達到單日21.8萬人次。

在如今的遊戲市場裡,這個數字毫不出彩。但《聽游江湖》不是一款設計給所有人的遊戲——它沒有畫面,只有簡單的黑色背景,所有內容全靠聲音與用戶交互。再簡單點說,它是一個僅憑聲音就能玩的遊戲。

《聽游江湖》的玩家絕大多數是視障人士。在這款遊戲之前,視障玩家的需求往往被掩蓋在普遍的漠視與寬泛的無障礙設計之下。偶爾,他們的聲音會從一些隱秘的角落傳出來,期待得到回應:能不能專門為視障玩家做一個好玩的遊戲?

老唐就在做這件事,他一做就是4年。

為了需求做遊戲

去年12月的一天,在老唐的辦公室裡,我打開了《聽游江湖》。遊戲剛剛進行了一次更新,12項新活動,一個機械女聲把詳細內容逐條朗讀出來,全程大約花了10分鐘。聽完最後一條,我已經完全忘記第一條說了什麼。

“記不住對吧?”老唐笑著說,“但是他們(視障玩家)能記住。”

《聽游江湖》中為數不多的文字

老唐40多歲,中等身材,額前有一撮相當明顯的白髮。他現在的身份是心智互動首席執行官。在對外介紹時,他把心智互動稱為“一家規模不大的遊戲研發公司”,花4年時間製作了免費讀屏工具“心智無障礙助手”、遊戲《聽游江湖》和社交平台“愛說笑”。這些應用在一般人熟知的在線商店和社交媒體上默默無聞,但在以視障人群為主體的用戶中,已經形成了一個頗為熱鬧的小圈子。

在老唐的自述中,他一開始完全沒想過自己會開發遊戲。他畢業於名牌大學,去歐洲留過學,25歲開始創業,第一個合作對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電教第一品牌。 2002年,他單槍匹馬去和年銷售額15億元的對方談,一起開發小語種產品。當時,電子產品還按照硬件配置定價銷售,利潤建立在走量上,老唐和他的小語種產品卻突破了這個法則。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垂直領域和細分市場,當時還不太有這個概念。我只知道有人和我說,有這個需求,我就考慮能不能實現。”老唐說。這種為滿足需求而製作產品的思路也體現在他之後的每一次創業裡:他做過翻譯軟件,做過電教,直到智能手機出現。

“大概是2004、2005年,當時各種MP3、MP4還很流行,電子詞典也賣得很好,但智能手機出來之後,我立刻意識到這個東西就是未來,轉型去做手機開發。”老唐說。現在看來,這當然是個正確的決定,但在老唐剛做手機軟件開發時,市場上的老大還是塞班,蘋果手機剛剛上市,安卓系統處在1.0階段,他因此走過許多彎路。

對老唐來說,接觸視障群體是個偶然。當初一個朋友找到他,說有視障用戶問能不能給他們做一個用來讀小說的設備。當時他並不想做硬件,但因為正在空窗期,加上有採購兜底,最終還是做了出來。它不是老唐滿意的東西,但在這個過程中,他開始了解視障人群的需求。

根據2016年的《中國互聯網視障用戶基本情況報告》顯示,中國視障者數量在1300萬人以上

接觸多了,就有視障玩家來問老唐,能不能給他們做一款遊戲,他們願意為遊戲花錢。

老唐認為這個需求很合理,也符合他的商業邏輯。但在詳細研究之後,他發現這些人提的需求是PC遊戲——在智能手機尚未普及、價格仍然昂貴、山寨氾濫的年代,人們還沒有手機遊戲的概念,而PC在視障群體裡的普及度不高,“10個人裡可能有8個沒有電腦,也不會用電腦”,PC遊戲沒有推廣的空間。

很快,智能手機的黃金時代到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手游的爆發期。人們只要花1000多塊錢就可以買到一台能玩遊戲的手機,嗅覺靈敏的開發者已經在手機應用商店裡賺到了第一桶金。

2008年之後,無障礙設計陸續成為智能手機的標配,智能手機在視障群體中逐漸普及開來。此後的時間裡,老唐一直在觀望,直到2016年,他覺得,可以嘗試在手機上給視障玩家做遊戲了。

老唐從來沒做過遊戲,也沒接觸過遊戲開髮圈子的人。他的想法很簡單:有了需求,有了用戶,有了市場,那就組一個團隊,把遊戲做出來就行了。

“但我從來沒想過,組一個遊戲開發團隊會這麼困難。”老唐說,他創業很多次,組過各種團隊,都很順利,只有遊戲不順。

“我和工程師溝通,和策劃溝通,和很多人溝通,我發現自己和他們講不通基本的商業邏輯。”那時候,老唐和每個他找到的人都聊過兩小時以上,前20分鐘,他會和對方講用戶,講規模,講他們的消費能力,但很多人並不在乎這些,取而代之的是流水、渠道、買量。他們看著老唐說,進遊戲圈是要交學費的。

老唐不太理解這些。他還是覺得,給用戶做出他們需要的東西,用戶因此而付費,這樣的思路能行。

一個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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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著自己玩《聽游江湖》。戴上耳機,點擊手機屏幕上的App圖標,除了最開始的Logo和基本信息之外,遊戲的確沒有任何畫面表現。屏幕上偶爾會出現幾個光點,但如果不聽聲音,完全判斷不出這些光點代表什麼。

和許多遊戲一樣,《聽游江湖》也有“開場CG”,是完全用聲音來表現的:風吹過樹葉的響聲、急速奔跑的腳步聲、刀劍的撞擊聲、受傷的呼喊聲,組成一個月黑風高,兩名俠客對決的場景。

遊戲中大部分劇情都靠角色對白推進,精彩段落會加入音樂、背景和較為複雜的演出。操作提示和UI等內容則通過旁白描述來提醒。按照提示一步步做,推進劇情、戰鬥、練級乃至課金都很方便。除了語音操作花的時間更多之外,幾乎沒有感受到什麼障礙。我用了將近一小時,成功讓主角下了山。

開發團隊把“3D音頻”作為《聽游江湖》的主打特色

對於老唐來說,這些如今看來方便的設計,背後都是開發團隊長時間探索的結果。 “首先從邏輯上就完全不一樣,比如互動,一般是從視覺、聽覺、觸覺這幾方面,其中觸覺往往是受視覺、聽覺指令行事的,而視覺又是指導互動最重要的輸入方式。一旦視覺沒有了,只能用聽覺去和触覺響應。”老唐說,為了讓聲音提供的信息量更大,許多設計需要完全推翻他們原有的認知。

這也是《聽游江湖》在許多地方採用了聲效演出,而不是單純語音描述的原因。 “那樣太囉嗦了,效率很低,玩家也累。”老唐說,這是一種折中的辦法,因為純用語音描述所有場景就像“一個字節一個字節地發送一張幾兆的圖”。

必須使用聲音的地方,旁白語速也比普通音頻、視頻快。老唐說,這個速度符合視障玩家的習慣,普通人覺得快,但更合適他們。

老唐又向我舉了一個例子:一般遊戲裡,角色的血量、藍量、裝備、技能都不需要額外描述,用數字、文字寫出來,玩家都能看到。但《聽游江湖》裡,這些都要用語音讀出,許多玩家會刻意記住這組數字。 “有一次,一個玩家來投訴,說遊戲有Bug,故意降低了他的裝備等級,”老唐笑著說,“我們去查後台,沒發現什麼問題,結果是他記錯了。”

在遊戲內容之外,需要解決的麻煩還有很多。老唐說,開發團隊最複雜也最繁重的任務,其實是機型適配——既要適配不斷發售的新手機、新系統,也要向下兼容舊手機、舊系統,這個“向下兼容”的範圍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心智互動辦公日常

“《聽游江湖》現在還支持安卓6.0系統——其實以前還能支持5.0,現在實在不行了。”老唐說,“你在遊戲的適配列表裡能看到很多已經停產的手機,還有一些普通人根本沒聽說過的定制機。如果把我們用戶的手機機型全列出來,差不多就是個中國智能手機博物館。”

用戶們不是沒錢買手機。老唐說,很多時候都不是錢的問題。對於視障用戶來說,他們在拿到新手機時要經歷一個很長的適應過程,要有人熟悉他們的使用習慣,幫他們設置好,即使如此,他們也需要摸索著使用。很多人因為缺少幫助,或者適應成本太高,乾脆不換手機,舊手機壞了,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老唐不想因為適配而失去用戶,很多時候,他和他的團隊會去主動聯繫用戶,對他們說,假如換了手機之後不懂怎麼用,可以隨時來問我們;要是不方便,讓家人聯繫我們也行。讓老唐感到悲觀的是,來找他們的用戶仍然不多。

“我不知道他們是換了手機,還是最終沒換手機,放棄了遊戲。”老唐說,他們希望用戶來尋求幫助不僅僅是出於商業上的考慮,“如果那些玩家不玩《聽游江湖》,去玩別的遊戲也可以,但給視障玩家的遊戲太少了,《聽游江湖》實際上是他們娛樂、社交的一個窗口,要是手機不兼容,這個窗口可能就關上了。”

老唐說,他會盡量為所有玩家一直開著窗,“窗子一旦打開,就不能再關上了”。

“普通人”

開發《聽游江湖》時,老唐給團隊定了兩條原則:一是不買量,課金要克制;二是重視社交,讓玩家盡可能方便地在遊戲中認識更多朋友,或是拉朋友來玩遊戲。

它們聽上去和如今市場上流行的手游設計原則剛好相反。我問老唐,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唐說,這更適應視障玩家這個群體的需求,包括消費需求和社交需求。

老唐沒有細說《聽游江湖》上線4年來的流水數字,只說“略有盈餘,還能支持穩步擴張”。 “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們調查過,《聽游江湖》玩家裡的大R、小R、無課玩家的比例和普通手游里基本一樣。”老唐覺得,這也許說明他的思路並沒有錯。

在遊戲內社交方面,開發團隊投入更大。他們把社交平台愛說笑與《聽游江湖》融合在一起,玩家在遊戲中交了朋友,可以直接轉到社交平台聊天,同樣地,在社交平台上認識的朋友,可以立刻打開遊戲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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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中的部分配音工作也在辦公室裡完成

“還是一樣的道理,要讓玩家盡量方便。”老唐解釋,對視障玩家來說,在手機上關閉一個應用,打開另一個應用,再回到原本那個應用,這套操作是很繁瑣的,市面上大多數手機也不支持。為了方便,開發團隊把遊戲與社交平台直接綁定了。

老唐認為社交是《聽游江湖》成功運營4年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深入了解視障群體之後,他發現這些玩家的需求和普通玩家並不完全一致。 “一般遊戲和應用弱化社交,是因為現在我們社交的干擾太多,大家太累了,有的環境也不是適合社交的環境。”老唐說,“但很多視障玩家平時有很多時間,他們玩遊戲並不單單是為了遊戲,可能還想打發時間,想認識新朋友。更何況《聽游江湖》的玩家絕大多數同為視障,他們交流起來不會有太大壓力,也更主動。”

大部分視障玩家的社交圈子都集中在這個群體內部。許多人在遊戲裡交友之後,會進一步發展到線下見面。老唐說,光是他聽說的,在《聽游江湖》裡認識、戀愛、結婚的情侶,就有好幾百對。

“這件事背後其實還是那個老問題。”老唐說,在日常生活中,視障人群的需求是把他們當作普通人看待,但做起來並不像說起來那麼簡單。一方面,無障礙設施還不那麼完善,盲道被佔用等事件經常發生;另一方面,許多人難以把握與視障人士的社交距離。

老唐覺得後一點其實比前一點更重要。他舉了個例子:很多視障人士的生活能力很強,一根盲杖可以走天下,但有時候他人的善意反而會嚇到他們。 “比如過馬路的時候,熱心幫忙的人肯定不少,但假如有人直接去拉他們的盲杖,就很嚇人。”

按照老唐的理解,把視障人士當成普通人的意思是,與他們保持像普通人那樣的邊界,只在對方主動尋求幫助的時候才出手幫忙。

專為導盲犬設置的墊子、水盆和玩具

像是在印證他的說法,心智互動有不少視障員工,辦公室裡卻沒有明顯的無障礙設施。每個人都熟練地操作電腦,與身邊的人聊天,到了吃飯時間,就掏出手機點外賣。

開發者、主播、電競、短視頻

在另一間會議室裡,我見到了科科,他在開發團隊裡擔任主程,每天通勤兩小時上下班。這是他第一份全職程序工作,在此之前,他是一名獨立遊戲開發者,曾經自製過遊戲平台,邀請其他獨立開發者把遊戲放在上面發布。

作為後端開發,科科不認為視力差異對他的工作有太大影響。策劃同事把策劃方案用文檔發給他,他用讀屏軟件閱讀,然後開始做,中途偶有討論。唯一的區別是,給他的文檔裡圖片很少,即使有,也會用文本再描述一遍。

科科自己也喜歡玩遊戲,尤其喜歡“吃雞”。他對我說,視障玩家並不是不能玩對抗性強的遊戲,有時候,因為視力缺失,他們會更加專注,水平完全不比視力正常的人低。

老唐也贊成他的說法:“我認識幾個視障玩家,打’拳皇’,我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開發《聽游江湖》時,他們也考慮過把它做成一個視障和視力正常的玩家都能玩的遊戲,就像市面上許多包含了“無障礙模式”的遊戲一樣。但最後,老唐放棄了,他考慮的是遊戲的公平性。

“畢竟視覺傳達的信息比聽覺多多了,如果把普通遊戲’改造’成無障礙遊戲,從內容的角度是可以讓視障玩家知道裡面都有些什麼東西,但從響應的角度就不行。”老唐說,“這會讓遊戲變得不公平,一旦不公平,就沒了可玩性,很大一部分視障玩家就不會去玩。”

然而的確有一些視障玩家想玩“吃雞”,玩MOBA。科科說,他們也開發了幾個主打對抗的遊戲,越來越多的玩家被吸引進來。他們組成隊伍,打起了電競比賽,每逢開賽,還有主播專門擔任解說,為直播間裡的“聽眾”們講解。

視障玩家也有了自己的電競比賽

視障選手打電競,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件有些奇妙的事,但在心智互動,他們已經做了好幾年。遊戲、比賽、獎金、直播,所有成本都由公司負責。

“電競這一塊完全是賠錢在做。”老唐說。但他沒有想過放棄。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想為視障群體找到新的可能性,職業、眼界,以及更多的東西。老唐說得相當直白:“並不是所有的視障人都想學按摩、做按摩,他們也想學更多的知識和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然,讓一個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做按摩做一輩子,他怎麼能開心呢?他需要別的。”

他們一開始嘗試的是直播。老唐說,許多玩家來找他,說自己曾經在別的直播平台嘗試過,但很不成功,希望再多些機會。老唐想了想,說好,如果你們能做,就來試試。

老唐他們在愛說笑上設計了直播功能。說是直播,實際上更像一個大型聊天室,玩家們對主播的才藝、技能沒有太多要求,聽到其他人的聲音,和朋友們互動,成了他們常做的事。

再後來,年輕人們又說,別人打電競,我們也想打。老唐的回答也是一樣:如果能做,那就試試。

老唐他們自己也開了直播和短視頻,但不在愛說笑上,而是更加主流的平台,內容也以視障人士的日常生活、興趣愛好分享為主。出鏡最多的是彤彤,她年輕,形象好,表達得體,受到不少好評。彤彤有導盲犬,一條體型巨大的拉布拉多,她帶著它上下班,拍視頻。不工作時,拉布拉多就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哪裡有食物,它就蹲在邊上翹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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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直播的目的和玩家們不同。從公司角度,的確想獲得更多流量,讓更多人了解視障人群的生活,但這並不是全部。從公司層面更想要的是,能有越來越多的視障用戶或者他們的家人,能看到這個給視障玩家提供遊戲和社交的地方。

老唐也知道,這樣的內容要獲得關注,比那些“神曲”“土味視頻”困難得多。有幾次,心智互動的視頻因為公益的名義上了幾次熱搜,但老唐發現,熱搜帶來的流量裡,90%是好奇的正常人,只有10%可能與視障人群有關。

“如果那些瀏覽量裡有更多視障玩家就好了,他們可以來我們這裡,找到更多和他們一樣的朋友。”老唐笑著說,“當然,如果一下子來很多人我們也消化不了,但那樣就可以吸引更多願意做這些事的人,把盤子越做越大。”

老唐也嘗試過去掉公益標籤,用普通的方式為遊戲、直播、短視頻做推廣。他發現,這比用公益名義帶來流量更難。

“之前我們拿了錢去做廣告,連個響也聽不到。甚至於,我拿著宣傳的錢都花不出去,對方不知道該怎麼做預算。”老唐說,“做這些事的人還是太少了。”老唐希望,有那麼一天,他能把這些錢花出去。

用商業做公益

老唐很喜歡說“商業”這個詞,他戲稱,自己是在用商業模式在做公益。他有3個目標:第一,讓公司做的事有價值;第二,讓他和他的合作夥伴們活得有尊嚴;第三,吸引更多人來和他們一起做事。

商業化意味著他們可以生存下去,與此同時,公益讓他們承擔了許多責任。老唐說,這表明,一方面他們需要把遊戲做好,另一方面也要運營得足夠用心。

“現在《聽游江湖》已經成了給視障玩家做遊戲的一道門檻,別的團隊如果做得還不如《聽游江湖》,那玩家就不買帳了。”老唐表示,“而且我們一旦做了,就要一直做下去,如果遊戲幾個月就停服,對這樣一群玩家的傷害是非常大的。”

至少現在,《聽游江湖》獲得了視障玩家們的認可,這讓老唐有信心更進一步。他說,他們打算做一款新遊戲,能讓視障和視力正常的玩家在相對公平的環境下一起玩,那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開放世界,每個人的善惡選擇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整個遊戲環境的走向,讓玩家從中獲得樂趣。

他不確定新遊戲什麼時候能完成。在那之前,他還要在《聽游江湖》裡付出更多。

(文中老唐、科科、彤彤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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