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古代最早的國家,是不是北歐維京人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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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古代最早的國家,是不是北歐維京人建立的?

最早的俄羅斯國家是什麼人建立的?這是一個讓俄國歷史學家糾纏數百年的問題。

一說最早的古俄羅斯國家的建立者是外族人。這些外族人是維京人,是日耳曼人的一支,來自於北歐的斯堪的維亞半島,是今天瑞典人、挪威人、丹麥人的祖先。就連俄羅斯這個名字也是由對北歐的維京人的稱呼“羅斯人”演變而來。

另一部分學者則以堅定的民族意識堅決反對這種說法,堅持俄國人自始至終都是東斯拉夫民族的國家。

兩派紛爭從18世紀延續到今日,俄羅斯最早的古代國家的建立者是誰也是俄國史上最大的疑案。

上圖_ 斯拉夫人請瓦良格人來統治

諾曼史觀

俄羅斯最早的一部編年史《往年紀事》,由基輔·佩徹爾修道院僧侶涅斯托爾在1183年編纂。他記錄了俄羅斯人早期的歷史。開篇三句話就是:“羅斯國家淵源於何處?基輔第一位大公是誰?羅斯國家又是怎樣誕生的?”書裡描繪了最早俄羅斯國家羅斯國家的形成的緣起。紛爭不斷的部落需要和平,於是從海外請來“瓦良格人”來主持領導,便形成了最早的俄羅斯國家。 18世紀在彼得堡科學院供職的德國歷史學家巴耶爾、米勒爾、施廖采爾等人根據《往年紀事》、還有《別爾金編年史》等其他一些史料,考證描繪出俄羅斯國家創基立業的歷程:

8、9世紀時候,歐洲北方波羅的海沿岸出產琥珀和皮草,很受南部地中海文明貴族的歡迎,於是就形成了縱貫歐洲的一條“瓦希商路”。商路經過東歐平原東斯拉夫人居住地區,也帶動了當地文明的進步,形成了一些城鎮,比較重要的就是現在位於俄羅斯西北部的諾夫哥德羅。

此時,東歐平原上的東斯拉人還處於氏族部落階段,各種為政,互相攻伐。打著打著,大家都打煩了,不想再打了,可是大家誰也不服誰,不願意給居於人下。這時不知是什麼人腦洞大開出了個主意,請北歐的瓦良格人給大家話事,都認他們做老大。

上圖_ 東斯拉夫內鬥

這個瓦良格人,就是遼寧號航母前身瓦良格號的那個瓦良格,是俄國人對北歐斯堪的維亞半島上維京人的稱呼。北歐維京人以航海見長,他們是中世紀歐洲著名的海盜,自然他們不止是打家劫舍,也做做生意,從波羅的海到地中海的內河航運就是維京人在經營,他們是瓦希商路的開拓者。

於是,公元862年,“他們(東斯拉夫人)就到瓦良格人那裡去了,他們對瓦良格人說,我們那里土地遼闊,物產豐盈,卻漫無秩序,請到我們那裡去稱王,治理我們吧。”(《往年紀事》)。於是維京人那裡就來了兄弟仨:大哥留里克、老二西涅烏斯、老三特魯渥,分別在諾夫哥羅德、白湖和伊茲博爾斯做扛把子。後面兩個後來都沒站穩腳跟,就老大成了事,成了諾夫哥羅德大公,建立了俄羅斯歷史上第一個王朝留里克王朝。

上圖_ 10-11世紀留里克王朝(基輔羅斯)版圖

維京人被芬蘭人以及其他一些周邊民族成為羅斯人(來自瑞典的Roslagen)。公元882年,留里克的繼任者奧列格把駐蹕之地從諾夫哥羅德搬到現在烏克蘭的首都基輔,國家名字就定名為基輔羅斯。後來基輔羅斯統一了東斯拉夫各部。羅斯這一名字也成了東斯拉夫大部的稱呼,沿用至今成了俄羅斯。

維京人來在歐洲又被稱為諾曼人,因此這種維京人建立古羅斯國家的說法,被稱為”諾曼史觀”。彼得大帝改革後,沙俄積極西化,向西方靠攏,故而諾曼史觀提出後不久,就被沙俄政府接受,寫進歷史教科書,成為俄羅斯國家起源官方認證的主流說法。

上圖_ 米哈伊爾·瓦西里耶維奇·羅蒙諾索夫(1711.11.19-1765.4.15),俄國百科全書式的科學家、語言學家、哲學家和詩人

百年論戰

但諾曼史觀一經提出,質疑之聲就不絕如縷。俄國著名學者羅蒙諾索夫當時就奮起反對。他說諾曼史觀中含有“敵視俄羅斯”的傾向,“羅斯”一詞也不是來自瑞典,瑞典文獻裡就沒有“羅斯人”這個說法,所謂“瓦良格”人應該是哥特人、立陶宛人、哈扎爾人和其他許多民族的混合體,而不僅僅是什麼維京人。

到了19世紀中期,隨著沙俄和西方國家的矛盾加劇,反對諾曼史觀的聲音越發強烈。 1862年是俄羅斯建國1000年紀念,大批的俄國史學家提出反對意見,他們認為諾曼史觀起源於18世紀的“科隆時代”,當年大量的德國官員受僱於俄國的政府機關和科研單位,他們拋出這一觀點,就是為了證明俄羅斯人比西方人特別是日耳曼人愚昧落後,俄羅斯人“自古以來”就需要包括維京人在內的日耳曼人領導,不然連自己的國家都建立不了。

至此,支持諾曼史觀的學者則認為反對者是“受斯拉夫民族情緒影響”,“觀點分散、證據不足”,對反對者進行駁斥。於是雙發引經據典、翻遍故紙堆,唇槍舌戰。諾曼史觀支持者拿出古代阿拉伯人的文獻證明瓦良格人來自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反對者則說這些文獻都是阿拉伯人的道聽途說;支持者從語言學角度分析,古俄語中大量的成分來自於維京人,反對者則認為這些都是後來人加上去的。

上圖_ 斯拉夫軍團

19世紀末,現代考古學誕生,雙方學者又掘地三尺,試圖從地下文物中尋找證據駁倒對方。第聶伯河上游格尼奧茲多沃地區分佈著4500多座古羅斯的墓葬。從1870年代到20世紀初,挖掘了700多個。由於當時考古學尚在幼年期,鑑定方法還不夠科學嚴謹,學者們根據自己的認識提出的觀點也大相徑庭,針鋒相對。

反對諾曼史觀的學者認為“古墓中固然存在著一些諾曼因素”,但是“屬於9到10世紀斯堪的納維亞風格的文物數量並不比其他地區風格的文物多”,這些文物只是“海外貿易的產物”。而支持者則認為尼奧茲地區存在純粹諾曼風格的墳墓,因此在羅斯歷史上有“純粹”的諾曼人,他們是“統治者,肩負著新的歷史使命,是先進外來文化的輝煌代表”。

上圖_ 維京人(古挪威語:víkingar),別稱北歐海盜

古代維京人有一種特殊的喪葬習俗。維京貴族死後採取“船葬”,將逝者置於船上,陪葬以金銀珠寶,然後將船焚毀。這種葬式在格尼奧茲多沃墓群的貴族墓中普遍存在。因此這成為了諾曼史觀的有力佐證。

總的來說,沙俄時代諾曼史觀的證據更有說服力,支持者更多,在與反對者的論戰中佔據上風,是18、19世紀俄國史學界的主流說法。

上圖_ 沙俄版圖

獨霸江湖

到了十月革命以後,蘇聯史學界仍舊延續沙俄時期的狀況,以諾曼史觀為主流。但到了斯大林時代,情況發生了180度的逆轉,諾曼學說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是“資產階級偽科學的反動理論”,需要“依靠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手段,全副武裝起來,與之做堅決的鬥爭”。

蘇聯學界”獨霸江湖”的正統觀念是,古代羅斯國家,是俄羅斯南部和烏克蘭地區的居民逐漸成的。 “羅斯”一詞更不是指維京人,來自於烏克蘭一條小河的名字,原指一個居住在今天基輔地區的斯拉夫部落。而所謂邀請維京海盜為王的傳統說法,則是“舊史家企圖回答基輔羅斯起源問題是捏造出來的”,維京人對羅斯國家形成最多只起到了一點“催化劑”作用。

上圖_ 蘇聯解體後

眾說紛紜

到了蘇聯解體以後,官方對於學術界的控制接觸。諾曼說和本土說的論戰又起。同時現在又形成了一些新的觀點,有認為建立古羅斯國家的是波蘭人捷克人的親戚“西斯拉夫人”,有的認為是普魯士人等等等等。

由於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分道揚鑣。近些年一種觀點在俄羅斯興起,即認為古代東斯拉夫文明有兩個中心,一個是烏克蘭基輔地區的南方中心,一個是波羅的海沿岸的北方中心。瓦良格人指的是於北方中心的東斯拉夫人。留里克三兄弟建國的故事的背後則表達著著北方中心對南方烏克蘭的征服。

歷史是過去的政治,但是也是現在政治的體現。俄羅斯的政治特性就如同其國徽上的雙頭鷹,有一個朝向西方文明的頭,也有一個面向東方,要走自身斯拉夫特色道理的頭。兩個腦袋裡的兩種思維此消彼長地互相鬥爭。體現在歷史學上,就是古羅斯維京起源說和斯拉夫本土起源說的百年爭論。

作者:大獅子校正/編輯:莉莉絲

參考資料:

【1】“羅斯”名稱的起源於古羅斯國家的形成齊嘉陝西師範大學2012.5

【2】俄國史學界關於古羅斯國家起源問題的爭議曹維安世界歷史2008.1

【3】淺析諾曼觀點於諾曼理論周通蘭州學刊2008.S1

【4】諾曼說新探於諾曼學派曹維安世界歷史1998.1

【5】“羅斯”名稱的起源與古羅斯國家的形成歷史研究2012.3

文字由歷史大學堂團隊創作,配圖源於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